您当前的位置: 首页  »  最新发表

羲弥:崖城学宫

来源:海南日报文化周刊 作者:羲弥 更新时间:2018/8/26 0:00:00 浏览:712 评论:0  [更多...]
崖城学宫在崖州古城之内,与残余的50米古城墙之间隔了一道“世科”牌坊,牌坊是近些年才仿古牌坊建的,过于新鲜。 崖城学宫也称“崖州孔庙”,应是我国祭祀春秋时期著名思想家、政治家、教育家、“儒学”创始人孔子的最南端的庙宇。史书记载,崖城学宫创建于北宋庆历年间,近千年来,培养出了不少名满天下的才子贤能,也算得是崖州文化振兴的基地。 我未到崖城学宫门前,先就心怯。想想这千年的建筑,曾经盛载过如此众多的先贤,我甚至迈不开步子。史料里说,这里原称“孔庙”,上承唐代庙学的定制,与学宫合在一起,也称学宫、圣庙或文庙,俗称“儒学堂”,为当年全州最高学府。 学宫的命运颇多波折,历经宋代淳佑年间的移建,明成化七年的重建,清康熙六年的捐资扩建,乾隆四十三年的捐资迁建,再经道光年间的倡捐移迁,才落于如今的这个位置。史料称,学宫占有一片南北长、东西窄的条形基地,从崖州城的南文明门向北伸展,形成一组布局严正的建筑群,保持了明代中叶的州级格局。学宫内重要的单体建筑有大成殿、崇德祠、月台、东西庑、大成门、名官祠、忠义节孝祠、明信堂、灵官祠、棂星门等。但由于长期兵灾战乱,庙祠屡遭破坏。1988年,当地政府拨款重修,学宫才又得以复存。从整体上看,学宫更像是个古老的三合院,人走进去,必得踮起脚尖,否则总是担心惊扰了学宫中某位先贤的沉思。 学宫整体墙壁的颜色都赤红,是传统里的庙宇的颜色。墙根下的花,逢了春,大抵能与学宫争得一星半点艳。 在海南,我还看过文昌的孔庙,与这“崖州孔庙”到底是有些不同,必得说一说。 关于文昌孔庙,大抵布局如此:两巷夹一庙。巷不算窄,气韵也生动,苍苍古木从庙中探出半片枝叶,庙外石壁苔痕斑驳,一副地老天荒的执着。 在绿树掩映的文昌孔庙前,时光的力量已经渗透到这小小的铁门上,门漆开始脱落,但还隐隐有着曾经粉刷过的羞涩。斜阳照在上边,又是一年的炎夏。历史不曾消逝,纸本的记录在孔子面前是显得轻薄了。想象中的孔子和他站在“状元桥”桥头的塑像一般清癯修长。弟子们陪着他坐在大成殿内,屏息敛气,四围静寂。大师深陷的双目流露出睿智和平静。这使得所有的感受都简化了,暮色卷进高墙,一切便远离了尘嚣。 藏在文昌城区内的这座庙宇,和其他城市的孔庙一样,奉祀着中国历史上伟大的思想家、教育家、政治家孔子。它始建于北宋庆历年间,明洪武八年(1375年)才迁移到文城镇文东里,规模很大,据说总面积有3300平方米。史料说此庙是海南保存得最完整的古建筑群。它的主要建筑多为明清两代建造,自然也保存着那两个时代的风格。整座庙中最特别的是大成殿,属框架式木结构,很接近现代建筑的风格。柱子多为朱红色,这倒是国人传统的喜好。大殿屋顶的构造很是华丽,正脊当中安有琉璃双龙戏珠,上檐角和脊上亦安有龙、凤等。更让人惊艳的,是大成殿前月台两侧的明代石刻。这些嵌在月台看面上的浮雕经历数百年后,如今仍清晰可辨。浮雕近十块,大小有几种规格。栩栩如生的双麒麟图、姿态优美的鱼鸟花卉图、风格朴素简练的塔莲松图等等,内容各不相同。 文昌孔庙有着浓郁的海南特色。至今庙中未建棂星门,所有人到来祭拜瞻仰孔子都需从侧门出入。传说建庙时人们就已相约:棂星门必须由本县出的状元亲自修建,这一等等了几百年。文昌这块地方,也是大有意思,出山出水出人出文章,却单单没出个状元。这使得前庭的“状元桥”颇有意味,穿过泮池,直抵大成殿,孔子就眼露欣慰,宽容地看着这来来往往的芸芸众生。而泮池大抵是儒学建筑的特色。据称古制中天子之学四围必环以圆形流水,考中秀才、有进入诸侯之学资格者称之为“入泮”或“游泮”。 当时在文昌孔庙,我觉着一个人在暮色里游走于孔子的眼皮底下,始终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。记得前些年匆匆在英国皇家园林的“丘园”看过的一座两层的孔子庙和十层高的中国宝塔,当时竟是百感交集。在欧洲,1718世纪这长长一个世纪的时间里,他们陷于兴奋的“中国狂热”中。而19世纪中期以后,已完成资本原始积累的西方帝国主义国家开始进军东方,在所到之处掠夺原料、强霸市场并强迫人们接受西方的文化价值观。有这么一段时间里,到处都有孔子塑像被砸成碎片。而今,似乎很多的塑像修复了,但人们的脸上,似乎没有了那闲闲澹澹的从容。 我还记得,离开文昌孔庙时,我蹲在泮池前舀了一瓢水喝,池水清洌香甜,有一股温婉的凉意。庭前的大榕树下,不知什么时候聚了一堆人,在愉快地玩着骰子。呼喝声此起彼伏,倒让孔庙充满了喧闹的烟火气。 现在,我在“崖州孔庙”里行走,依然缺乏勇气,崖城学宫对于崖州人,有着极其深远的影响:有血性,具慧能,不但生财致富有道,治家教子也有方。如今,崖城四围的农家人,也喜弄文习字,谙得琴棋诗画,农闲时,各人在自家的院里,练练书法,弹弹曲乐,人生自是有乐事,不与凡俗,也是学宫里承袭的历史。 《崖州志》里原有记载,学宫中祭祀的除孔子神位外,还有其弟子颜子、曾子、孟子,及后来的毛奎、钟芳等,但如今,他们的神位似乎寻不着了,只有孔子依然端坐其间,目光详和,一脸智慧。 近些年,崖城学宫渐渐地开始变得喧闹了,因为一墙之外,是现在的崖城小学。崖城的朋友说,她上小学时,常翻了墙到学宫里和小伙伴们捉迷藏。她的童年是躲在孔子的塑像背后度过的,至今站在这尊塑像前,仍有隐隐约约的嬉闹和笑声传来。 黄昏时,我走出崖城学宫,在门口遇上的是一块碑石,上书:“文武官员在此下马”,往来行人,经此处时,寂然,肃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