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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陈相因:叶美《塞壬史》: 它的作者就是一片花海

来源:海南日报海南周刊 作者:陈陈相因 更新时间:2018/11/5 0:00:00 浏览:933 评论:0  [更多...]
2015年出版的《周年》到2018年出版的《塞壬史》,再到如今的《窄门与圣杯》,叶美宛若一幅美丽的女性画卷,在展开自身的记忆与故事过后,将“自己”的位置不断缩小,隐藏,从内心深处绘制出更丰富,更广阔的女性图景。她是在女性的历史博物馆长河中的摆渡人,她是从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人身后采撷幽灵的诗人,又是这些身份残片拼凑出的觉醒女性。 自《周年》至《塞壬史》,她将自己从作为女性个体的历史中抽离出来,成为了一个召唤者塞壬,又在《戏剧》中演绎了伽拉忒娅、伊尔卡斯忒、安提戈涅、佩尔塞福涅。她站在这些古希腊时代与爱情、伦理、制度的角色背后开口, 如她在塞壬那部分所写的:   因为历史会像醉汉伸出的啤酒瓶 会用雨水穿透记忆的声带,世人 会努力从玫瑰花中嗅出渔夫的光芒 一切,一切都将毫无价值,伊甸园 散发出来的不过是一根肋骨的味道   女性的形象如同她手中的扑克,尤其是那些古希腊时代的女性,她们有些是明智、勇敢、忠贞的人,有些是梦幻、纯洁、唯美的神,有些是可爱、狠辣、多情的妖。在这样一个复杂的体系中,叶美穿梭自如。她们的群像,是叶美的分裂与腹语。 《周年》是叶美初期的作品,诗中叶美的角色是多样的,她不仅在对他人的描述中仿制他人,还在整本书中表现了女性所有角色的多面。而在《塞壬史》中,她做出了很大改变。她在从自我的记忆中退出。 《塞壬史》里的她,善于引诱你走入一个女人的灵魂宫殿。 叶美的“骨头”是那样有力,不似那种故作温情的剔透,而是充满了泥土芬芳的锋利,她用被揭开的真相与我对话。她能将希望视作柔软的布匹徐徐展开,又在希望的尽头让你看到那些凶恶的绝望。她的意蕴往往又不是意蕴,你能感受到那收束的文字之外还有更深的深渊。“春天在每日的湖水中/一面变得慈悲/一面释放生命的重峦叠嶂”,“海水将永远流淌树木的雪声/在生活最后的魔法破碎之前/记忆将在惊魂中回收它闪电的花茎”(叶美《钟鼓与巢穴》),她的诗句总是这样,先是抚摸你,然后是敲打你,让你在不知不觉中眩晕,走入她的迷宫。她就像是带着落花顺流而下的水,用她的字句排兵布阵,让你不经意间走到那个必须要面对真相的悬崖边上。 《塞壬史》里的她,正和真实对视,播送真相。 要知道,女性惯于自我欺骗,女人要比男人更善于从言语上回避孤独的感觉,但叶美不是,叶美惯于去与这些真实的东西对视,甚至对抗,“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一具洞见/当身体的庆典朝向丁香/途中被宇宙的哈气征服/人,终究不过是爱的剩余”(叶美《丁香》)。 诗句常常是内心的一种提醒,叶美播送的是诚恳的女性认知,却是恒久、孤独甚至有些残忍的真理。 “曾经,与生俱来的偏狭的/为她换来一座岛屿/在高大,威猛的人群里/在家庭的琐碎和温暖生活里/那里的每件事物都曾属于大海”,现在,“我已不在那里/岛屿也不在它的悠远里/没什么可以被称为‘据为己有’”(叶美《剧中人》)。 她接受生命的过程,以一种更迷人的姿态,不像普通女子那样歇斯底里或充满怨怼。她就是这样为你展现一种满盘皆输的景象,却从不认同它的荒凉,“回忆是一面承载命运重量的写字台/我们既曾失足,也曾苦练过永恒/每座城市都空留一片白衬衫的影子/分裂,在墨蓝之中,没有回声”(叶美《回声》),她从没有站在别人的认同里去批判那些空旷的东西,反而用一种冷静甚至于温柔的方式展现了它。 无论是《周年》还《塞壬史》里,当你真的听信了叶美那塞壬般充满真相的歌声时,她又展现万物可喜的宽容。她的书写就像塞壬的歌喉那样绮丽,迷人,在说出真相后又动听地以“新生”、“净化”的象征吸引着你。 叶美的写作中的变迁是明显的自我撤退后思想凝练为语言。从叶美的三部作品里,不难看出她的天赋,尝试和成长,叶美走在通往语言特效的路上。正如她在《窄门与圣杯》里说的“如果签名是/你的第二种芳华//叶美,花海就是你”。本刊特约撰稿 陈陈相因